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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August 28

    最后的晚餐

    在每天上午听xfm.co.uk的夜场广播,只有在那个时段英国佬才会放世界上最好的音乐并且没有DJ在一旁絮叨。但时间长了我就会觉得,是不是因为我总干这种有时差的事,导致我的整个人生都慢了半拍(此处省略32字)。
    在出租车上,有国际长途打到手机上,响了很久却被我一不小心给按掉,于是这个没接到的电话就成了困扰我整个晚上的世界之谜,它直接影响了我一晚上的心情face

    在公寓吃场馆团队的散伙晚饭,除了52度的白酒,一切都是问题……后来我们决定占社会主义最后一次便宜,坐新修好的机场线到T3航站楼耍最后一遭。
    在地铁站里,乘务员冲我们喊:“那几个志愿者!来这边刷卡!”
    在T3航站楼的国际出发,我看着滚动的离港信息牌,那些终点站名让我产生莫名其妙的冲动,想随便跳上哪一趟航班就此离开这里远走高飞。柏林迪拜马德里,目的地是哪里并不重要,我们可以到德意志参加Love Parade,去雷克雅未克看Sigur Rós醉生梦死的现场,最不济我们也总可以再去一次泰国,再吃一次MK火锅(很想念,很想念),再做一次泰式按摩,再买两张送徽章的唱片。
    在T3等地铁,看见了与场馆里一模一样的摄影条凳,还是坏的……我想小朱经理看见了会不会很激动……

    在回家的路上听Weezer,《Red Album》的前半段是2008年我最喜欢的半张专辑。Rivers在《Heart Songs》里回忆了伴随他成长的乐队和音乐,这让我也突然想写一段类似的东西。最大的共鸣来自于中间那段过门:
    Back in 1991 I wasn't having any fun
    'til my roommate said "come on" and put a brand new record on
    Had a baby on it, he was naked on it
    then I heard the chords that broke the chains I had upon me
    当然,当然,你当然知道我们说的是哪张唱片。

    "I found it hard, it was hard to find, oh well, whatever, nevermind..."

    August 24

    My Life is a Succession of People Saying Goodbye

    So this is my way of saying goodbye
    'Cos I can't do it face to face
    IMG_1966
    这是昨天志愿者最后一次到岗时,我和他们在公告板上的“杰作”。开始只是大家各自写想说的话,后来不知为何就发展为用各种语言写我爱你>_<
    听说秋天这里将变为迷笛音乐节的现场。迷笛办了这么多年,我一次都没有去过。假如把迷笛处女行献给这个我呆了一年多的地方,那么届时会以什么心情回想起留在这里的所有抱歉和愤怒,争执和不满,玩笑和对视,无聊和挣扎,谎言和沉默,对话和告别。
    “有些骄傲随着时间溜走被冲淡,有些忧伤不知何时会消散,有人站在心里停滞不前,有人站在原地等着一切再出现。”
    可是仍然没去奥运村。


    Tu vas trop me manquer. J'espère en tous cas que l'on pourra toujours se voir.

    August 23

    Souvenirs d'un autre monde

    記得晴天里外國記者們像一批批旅游團一樣踏破工作間的門檻,他們幾乎不吃晚飯工作到十點十一點,還有破天荒人山人海的混合區。
     
    記得總是微笑的Canadian press attaché,坐在外面抽Marlboro的法國男人,不給志愿者pin的B類記者,眼神茫然的pool photographer,持RT證件的BBC高個兒大叔慷慨地送一堆Five Live徽章給我們。
     
    記得冠軍德國姐姐修長的雙腿和瘦削的臉龐,“Lena”的第一個音節要念成“lee”。
     
    記得聽人耐心教導我Schöneborn的發音,我大概永遠學不會把嘴唇做成那樣可愛的形狀念出ö的音。記得被人問及馬名Xinging的含義,可是先生對不起我真的不能證明自己的臆測。記得看人激動得跑出去跑進來再跑出去,馬術剛完就興高采烈地對我們說“我們要贏金牌了”,跑步結束后情不自禁在工作間振臂高呼,無線網絡斷掉時急得眼里冒火,網絡恢復后又很配合地對著陌生人的相機微笑,以至于最后我完全不忍心再像前一天那樣散發“逐客令”。
     
    記得合影和告別,e-mail地址寫在那張重要的成績公報上然后撕下來。
     
    記得Auf Wiedersehen。荒唐莫過于跟明知再也見不到的人說見。
    image
     
    August 22

    C'est du jamais vu!!!

    在大雨中开始我们的第一个比赛日。
    在工作间迎来大批外国友人,门庭若市。我做过四个测试赛,加起来也没见过这么多记者。他们似乎都纠结着马匹的名字,一定要知道欢欢闹闹平平帅帅在中文里有什么意义。我不得不跟一个长得像BT先生的德国帅哥说您多虑了这些名字真的没有什么“fly away”的意思。
    在公共信号上看见马匹们无比痛苦地挣扎于泥泞的场地,我再一次对这些被阉割过的马产生巨大的同情。
    在看台上看见乌泱乌泱的观众,他们目睹了自己的运动员即使调包换马也没有拿到奖牌的经过。
    在出餐厅的路上再一次被技术男青年批评。
    在凌晨一点冲着马路上唯一一辆出租车招手示意。

    可是很快这一切就将不复存在了。

    August 21

    It could happen to anyone at any time

    昨天听说去年测试赛来的IF TV Crew那四个人里,有位好同学不幸得了cancer。
    就像前几个月听说我们这边有个为人极好的副馆长得了晚期liver cancer。
    就像几个月前听说总给《Time Out (Beijing)》写好玩乐评的Mr.Sherman在美国接受费用昂贵的cancer治疗。
    就像我还没来得及说我爱你,一切就都不复存在了,而我竟然没有留下任何一点你的痕迹在身边,如今他们只能躺在泥土之下接受这大雨的洗礼。

    这终究是一场无法进行下去的讨论。你尝试得出一个能让你心安理得的结论,可最后不过是蹩脚诗人一般毫无意义的感慨。

    August 14

    6ème journée

    小学生又开始写流水帐。

    运动会即将过去第6天,每天在没有解说的公共信号上看着中国队拿走一块又一块金牌,给人一种轻而易举的错觉。距我场的比赛还有7天。一个倒计时结束后,是另一个倒计时以及更多倒计时的开始。

    周二跟Margot和liveforever一起到牡丹园那边新开的必胜客吃饭,算是为即将奔赴康奈尔的liveforever同学送行。这是我若干星期以来最好的一顿午饭。中间听说inamoto也申到了里昂的学校。至今没能跟当初法语课上的这些同学一起看个演出,实属遗憾。

    以前跟我合作过两个测试赛的一志愿者,现在在hb那边负责给发布厅带运动员,被无比友好的德国队感染得不行(特别是在某支棒子队的对比之下),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。德国队输球后,队员们在更衣室里痛哭成一片,弄得她和另外两个志愿者也一起跟着哭。后来他们决定把发给志愿者的5个微笑圈里的3个送给德国队,黑色红色黄色,正好是德国国旗的颜色:)

    刚才CCTV放了The Coral的现场!当时我就震惊了。小Bill的脸在电视上竟然还能显得那么小。他果然生得很小受。难怪当初TOTP某著名金发美女主持那么追他。在现场他似乎非常无聊,一边弹着亘古不变的键盘一边东张西望(我简直怀疑他在想抽大麻)。作为本质上同龄人中最好的吉他手之一,这实在是大材小用。The Coral曾经那么牛X的乐队“沦落”到今天的地步,朕实在很寒心。
    后来是一个恶心的美声组合翻唱《Creep》,艹。白天在场馆里上Myspace(居然没被封!),看见J. Netsky小朋友发公告炫耀说,我这辈子能给你的唯一一个建议就是一定要去看Radiohead的现场。您还是先建议一下我到哪儿去找钱吧……

    决不能再抽下一根烟!

    在这个恶心的世界上,除了必胜客的午餐,一切都是问题。


    August 03

    Plus que 5/18 jours: Brennendes Geheimnis

    还有三个星期。然后就将与许多人永不相见。永不相见。

    前天去CPP。在毒蛇的要求下,大热天儿穿着火烧火燎的工作服。路上周折自不必言。过安检,他们非说我的包里有圆形金属物品,要我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看。那好吧,我是听话之人,钥匙、MP3、伞、手机、记事本、笔,全都掏了出来,只剩下不好拿出来给男安检员看的卫生用品。但丫仍坚持说我还有一样圆形金属物品没拿出来。在这火烧火燎的天气里,我顿时就急了,拿出卫生巾跟丫说:这个你也要查么?!这句话弄得他很尴尬,但我也不是故意的。他只好摆着手说:不查不查,您进去吧……
    CPP里的P类人员基本不穿工作服,这让我和毒蛇觉得自己很二。CPP验证了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的真理。我期待的外文书报亭也内容贫乏,那些乱贵的杂志我在西直门的报摊上都能找到,种类还更多。《太阳报》卖80块钱一份,毒蛇看了一眼Page 3 女郎后我们就走了。
    进CPP难,出来更难。最终,我和毒蛇从一个目测尚不足30公分的缝隙里钻了出去……
    CPP门前的马路红灯超级长。我、毒蛇及一个浑身长毛的外国人在路边等绿灯,发现周围人都不看灯直接往前闯。三分钟过去了,五分钟过去了,依然是红灯,只有我们三个遵守交通规则的人还在路边傻等。最终,长毛哥哥不能忍了,他转身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们一眼,然后一个人迈开大步毅然闯了红灯……
    回去的路上,我因为不知道如何去森林公园而被老大爷鄙视。
    见到了阿萌,这是此番CPP糟糕之行的最大收获,bonus是顺便吃了她一个汉堡。

    昨天耗到晚上七点半才下班。街上到处是人,无数男女老少干脆拿着马扎板凳坐在街边,等着看烟花。这让我想起若干年前,我和妈妈也总是会在盛夏夜晚一起出门遛弯散心。但在这样一个晚上,我只能一个人去剪剪头发。以前也总是我跟妈妈一起去那家理发店,要么是俩人一起剪头,要么是我理发她去旁边超市。有次理发店的店员还讥笑我说为什么还要妈妈陪着一起。可是现在呢,我却再也没有机会跟她一起。
    也许并不存在“一个岛的可能性”。也许永不相见才是归宿。
    我总是在天昏地暗的时候想起你。
    perche